让我去到她的青春
在上周,我曾经邀请大家一起来分享自己妈妈年轻时的老照片#让我去到她的青春#。今天,我们也看到了在自己专业表现耀眼的几位女性面对年轻时的长辈的触动: @演员刘琳 发现银幕中的自己有一张和母亲神似的笑颜、@Lumi刘敏 说自己的天赋来自会谱曲写歌的外婆、摄影师@陈漫ChenMan 希望看清姥姥年轻时的模样。
而在看到大家对我分享的照片时,就像拿到一把时间的钥匙,我也再一次意识到,原来上一代的她们,每一位都那么青春、那么特别。
去看年轻时的她们,对女性来说有不同寻常的意义:在于观看的过程里,我们发现了上一代女性独立于家庭的另一重人生——我们是否曾经好好地看过妈妈、奶奶、姥姥们的老照片,看过她们的青春岁月?
对性别身份的思索,曾在很多方面改变过我们的生活,但对我来说,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改变,就是她让我更加理解母亲。
知道了女性在家务中的无偿劳动、知道了女性在计划生育时代吃得苦、知道了那一代女性在职场上面对的歧视、知道了女性在原生家庭的负累、知道了盘桓在她们身上的道德压力与偏见——所有这些后知后觉的“常识”,才让我更理解母亲:理解了她的疲惫与愤怒、理解了她的沉痛与畏惧,这让我们越过代际的伤痕看到了彼此共同的处境、达成了和解。
终其一生,女性都不得不处于对自己性别身份的感知与探索之中,这样的情感共鸣,让妈妈对我来说,不再成为某个传统的形象:我们是战友、朋友、甚至互为老师与学生。这也让我开始重新审视妈妈的喜悦,我发现妈妈是如此容易因为一点小确幸感到喜悦、而这份喜悦是如此珍贵:她们还保留着少女时代的天真,每一分天真的留存都是她们勇气的证明。
是的,妈妈们的少女时代、妈妈们的青春,那时她们有和此刻的我们一样的希望、一样的感受、一样为性别身份困扰却隐而不发的苦闷,而那时候的环境只会比现在更难、她们的感触只会更深。她们不得不克服重重阻碍,带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上,也不得不从此与自己的青春告别,试着成为母亲,试着藏起自己的诗意与脆弱。
为什么妈妈只能是妈妈,为什么妈妈只能坚强、只能付出、只能承担一切劳动并爱着自己的孩子?为什么女性的身份只能被生育定义?为什么女性的场合永远只有家庭?为什么我们的人生都有试错的经历,却从来没人告诉妈妈人生还有很多种选择?
中国有大约1.4亿五十岁以上女性,她们中的绝大多是都是母亲,可她们的身份绝不应该只是母亲,为什么影视剧中的她们只能以这样的形象出现、我们认为她们只属于柴米油盐?当女性的多样性被抹去、被定义为只有一种标签,拿着一定是一场阴谋——试图抹去个体的的感受,只施加以集体的责任:妈妈们,就是其中最大的受害者。
当我知道妈妈年轻时也曾诗情画意、想起妈妈年轻时目睹的种种不公时,才意识到我们才是本该最紧密的存在:妈妈的过去与我的未来相连接、那些微小的希望即使不能实现也能传递,我们将在未来抹平妈妈过去的伤痕、而妈妈在过去的每一次努力,也都是对我们当下的祝福。
我们太需要拿出一张属于妈妈、奶奶、姥姥们的旧照片,仔细看看她们年轻时候的样子,看看那些照片里,妈妈们的青春与天真,才能明白妈妈从来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一位特别的女性,有自己的命运与经历,她们的回忆应该被我们找到,因为那是我们未来的来处,她的过去也是我们生命的一部分。
当我们放下一切社会规训的束缚,仔细地看看妈妈,让她只是她——那一瞬间,她会获得自由,我们才会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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